• 風中扎根:萡子寮的社會永續路徑與挑戰

    洪浥青(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五年級)
    胡善翔(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摘要

    近年永續發展成為熱門議題,然而過去的相關討論多由國家層級的宏觀視野所主導,忽視了在地社區成員的具體認知與實踐經驗,故本文以雲林縣四湖鄉萡子寮作為研究地點,深入探索當地社區成員在自身位置與實踐經驗中如何形構其對於永續性的多元理解,進一步探討在鄉村社區中理想的社會永續關注核心及其意涵。此外,本文也藉由理解萡子寮社區的永續現況,據此進一步思考社會信任與凝聚力如何影響地方社區推動永續發展的多樣可能。過去社會永續性相關討論多著重於理論層面的多層次概念梳理及定義,從而忽視實務上鄉村社區內部人際網絡複雜性的影響力,以及鄉村中社會永續僅著重討論自然災害所帶來的社會衝擊,因此本文試圖透過萡子寮回應現有社會永續性討論的不足,探討在臺灣鄉村社區中推動永續發展面臨的可能挑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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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紙上漁港:萡子寮漁港未竟的發展藍圖

    蘇穎欣(臺灣大學人類學研究所一年級)


    摘要

    本研究1聚焦臺灣雲林四湖鄉萡子寮漁港,旨在揭示該漁港及地方發展長期受困的深層結構性因素。本文挑戰將地方停滯簡化為資源匱乏或政策失誤的觀點,主張其背後是由敘事治理(narrative governance)、懸置願景(suspended aspirations)、基層官僚的實作困境(bureaucratic predicament)交織而成的治理失能僵局。研究指出,萡子寮的發展藍圖歷經多次重啟與改版,從「漁港特區」到各式觀光願景,始終停留於紙上構想。由上而下的政策敘事持續描繪地方發展圖景,但多數規劃缺乏實質部署,不僅受限於選舉週期,也與在地條件脫節,難以有效落實。同時,基層機關在權責不明、資源受限的結構中,往往淪為預算與上級指令的被動執行者,缺乏自主規劃與執行動能,僅能象徵性回應民意,導致計畫長期停滯於紙上作業。最終,地方居民在一再落空的發展承諾中,陷入持續的等待、失望與情感懸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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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明怎麼了嗎?」:談社會變遷之下地方信仰的改變——以萡子寮為例

    吳柏彤(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陳欣頤(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摘要

    1子寮普天宮在過去一直為當地的信仰中心,是維繫當地地方信仰不可或缺的因素。即便在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後,它仍舊是作為當地最主要的信仰佇立於此,保護著當地的居民,因此在居民們心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形象。然而,筆者好奇,在經歷人口外流等社會樣態改變後,萡子寮溫府千歲信仰是否依然如同老一輩想像中的那麼靈驗、威嚴,呈現濃厚的宗教氛圍。因此,筆者希望透過探討居民對地方宗教的想像,了解當地信眾與信仰之間的相互作用。文章中也會特別談及經歷外出工作再回流的一代人,以及相對較少接觸宗教的年輕一代之想法,分析社會變遷過程如何影響地方宗教的想像,及後亦藉此討論與思考未來地方宗教可能的轉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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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萡子寮海廢中的環境符應:再利用的垃圾人類學初探

    黃則鳴(台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本文以台灣雲林縣四湖鄉萡子寮聚落普遍存在的廢棄物再利用為例,探討這些獲得新生的物件如何映照出當地居民對環境變遷與產業沒落的適應,形成環境與人的「符應」(correspondence),乃至於廢棄物再利用得以成為社區記憶的一部分。自二十一世紀來,隨著沿海淤沙與海漂垃圾加劇、牡蠣養殖與漁業活動衰退,廢棄蚵棚竹條、大量塑膠與浮具殘留在沙灘上,形塑出獨特的「廢棄物景觀」。在田野調查中,我觀察到居民出於實用性或裝飾性的動機,將這些海廢物件再利用於圍籬、民宿裝飾與社區彩繪等用途。這些行動不僅回應了生活所需與資源可得性,也在某些情境下反映出活化地方景觀與社區連結的追求。透過結合「垃圾人類學」(waste anthropology)的理論視角,本文關注物件如何在被丟棄後仍具有類別轉換的可能性和社會意義。地方居民的再利用行為,既非單純出於環保意識,也非純粹響應國家治理,而是在物質條件與社會關係中逐漸形成的實踐型態。本文指出,面對環境治理的破碎化與行政權責分散,地方居民的主體行動與創造性實踐提供了觀察廢棄物社會生命的切入點。萡子寮的例子顯示,海廢不只是污染物,更是凝聚地景記憶、反映出當地人與環境相互共振的物質媒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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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天有明天的風吹:刮著大風的道路上,萡子寮居民如何生活

    吳佩珍(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陳禹翔(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楊依婕(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本文試圖探討臺灣雲林縣四湖鄉萡子寮的居民如何在持續刮風的路上生活。我們從原初對地方用路行為的實作差異,逐漸轉向居民如何感知與應對風與道路的具體經驗,並展現出一種在地節奏下的調節與再詮釋。同時,我們借用 Tim Ingold 所提出的「踐行(wayfaring)」概念,強調知識是在移動與感知中生成的過程。我們嘗試呈現風如何作為一個透過關係被感知的行動者,透過基礎設施的物質痕跡、以及我們和當地人的身體感官被間接感知。本文除了記錄風、道路與地方的共構,也試圖思考:當風成為日常生活的背景,居民如何在風中穿行、走出自己的路徑與生活方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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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ll Actions are Re-actions:萡子寮人們對水的感知、互動與關係

    郭天祐(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劉曉語(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萡子寮位處雲林四湖鄉,過往因為萡子寮漁港一時興盛。然而在時局變遷下,漁港淤積後過往勝景不再;在聚落建立初期因地勢困擾當地的水患也一再發生。2023年8月蘇拉颱風來襲,海水越過堤防沖進港區,萡子寮因而映入台灣大眾的眼簾。本研究便是在此基礎下開展,試圖回答「萡子寮人們是如何與水生活的?」除了藉由民族誌來勾勒實際的社會生活圖像,本文也援引Sarah Ahmed 的情緒視角,試圖統合當地各種感知、互動方式與關係。這一切紛陳的現象背後皆肇因於情緒作為流動效應所帶來的連鎖性:All Actions are Reaction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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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海而食:萡子寮人如何透過飲食與交換回應在地環境

    陳弘祐(臺灣大學人類學系四年級)
    劉湛湛(臺灣大學工商管理學系四年級)


    以雲林四湖鄉萡子寮為田野,居民如何憑藉地方環境知識(Local Environmental Knowledge, LEK)在不穩定的濱海生態與人口外移的雙重壓力下,形塑具韌性的飲食實踐與交換網絡。本文首先描繪濁水溪沙洲、東北季風與潮汐交織而成的動態地景。其次,聚焦野生捕撈與沿岸養殖之間選擇與調適的複雜關係、風吹而非曝曬的烏魚子風乾工如何體現身體敏銳感、冷凍保存與遠距宅配策略,將自然時間轉化為可調度的「時間資本」,並延伸親屬照顧與地方味覺記憶。最後,田野揭示以廟口茶會的食物互惠結構:蔬果與熟食在「送來送去」的互惠中鞏固鄰里情誼,烏魚子則在贈禮與商品的雙重軌道上穿梭村內外,為情感與地方認同的物質維度創造意義。

    本研究說明:萡子寮的飲食世界並非「傳統/現代」二分,而是透過感官韌性(LEK 的即時調度)、技術韌性(野生、養殖、冷凍習慣的混合)與關係韌性(食物流動的禮物經濟)三重迴路,探討食物可作為連結環境、勞動與社會關係的關鍵介面,展現臺灣沿海社群中的萡子寮的生計策略與文化樣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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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是大非:抗爭中的道德與責任

    胡景堯(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吳連進先生是四湖反風吹自救會會長,目前也幫忙隔壁謝厝村的自救會。他為了更好的生活而離開家鄉,如今卻為了陸域風機與光電板的建設,撇下半輩子的成就回到家鄉抗爭。抗爭本身不是輕鬆事,要向外對抗,也要承擔攻擊。本報告專門瞭解吳會長,我以我的詮釋,說明會長眼中四湖面臨了甚麼問題,並試圖瞭解會長回鄉的決心背後是什麼在支撐。援引James Laidlaw的道德人類學視角,更加貼近吳會長這個人的生命,並從中瞭解吳會長、四湖、土地、家人、國家之間的社會關係以及會長在其中擔起的道德責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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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野的呼聲——四湖鄉再生能源地景的論述與想像

    蔡卓霖(臺灣大學人類學研究所一年級)


    自上世紀石油危機以來,世界各國開始積極尋找替代石油的能源方案,而臺灣也在本世紀初開始加入再生能源的發展行列,風電機、光電板等建設逐漸在臺灣南部鄉村中出現,大幅改變地方地景以及人與土地的關係。四湖鄉也是其中之一,反對再生能源建設的「四湖鄉反風吹自救會」開始在村落中展開抗爭論述,然而這些論述卻與居民的生活經驗呈現矛盾而斷裂的關係,也形成了地方人群之間的緊張衝突。本研究試圖打破普遍將抗爭論述視為利益與政治工具的觀點,而強調論述與經驗的矛盾關係是來自四湖鄉悠久歷史中一系列發展失敗所形成的複雜情緒,這個過程中,再生能源地景又如何扮演一種感官媒介,構成了當地居民的主體性想像。並且,我同時強調風作為方法的觀點,指出風做為四湖鄉自古以來便形塑著地方性的行動者,是如何串聯當地居民的論述與想像,並反映當代全球氣候變遷情境下地方居民與土地之間感情的變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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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要神,也要人」:神人的地域關係與民間信仰變遷後宮廟再中心化的神人想像——以萡子寮普天宮祭祀圈為例

    蔡耀陞(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何昀瑄(臺灣大學人類學系三年級)


    雲林縣四湖鄉萡子寮普天宮主祀溫府千歲開基時間為全臺最早。三百八十餘年間,普天宮的活躍性受到人與神的力量作用而變動。過去既有研究大多集中於人如何構建信仰之討論上,對於靈力的能動性之探討較為不足,本文試圖透過「神明與靈力」、「普天宮管理委員會」、「普天宮廟公與廟婆」、「萡子寮當地青少年宗教團體」、「萡子寮社區營造工作者」五方力量的作用,探討普天宮祭祀圈與信仰被人神共構的過程。而這個過程則圍繞著普天宮祭祀圈的宗教中心結構位置長期以來因工業化的發展、人口結構的轉變、傳統民間信仰與儀式的興衰而產生的變動。溫府千歲信仰在萡子寮歷經了長時間的建構與鞏固,成為當地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安定力量,而過去萡子寮除因漁港建設而聞名一時,隨著溫府千歲靈力的不斷展現,其信仰中心普天宮也作為臺灣溫府千歲祖廟在臺灣各地擁有眾多溫府千歲分靈,靈力呈現持續向外擴散的現象。然而,萡子寮社會後來歷經工業化變革、神明靈力媒介的轉向,普天宮溫府千歲的靈力與管理委員會的經營也皆轉為呈現長期的穩定狀態。今日,溫府千歲的靈力藉由擲筊作為媒介展現,選出行事風格不同以往的新一屆主任委員;同時,青少年宗教團體的出現繼承了普天宮部分中斷的宗教儀式、社區營造團體勢力也嘗試將普天宮納入發展計畫的核心,普天宮溫府王爺信仰的人神力量再次變得活躍。從這些不同的宗教相關實踐推展出的想像中,可見儘管地方人士對於普天宮的想像皆有所不同,但其皆涵括了對於旅外人士經常回鄉、地方再次變得熱鬧之冀望,似乎可以指向——普天宮祭祀圈在人口外移與漁港沒落的沉寂,以及傳統科儀的簡化與消逝等邊陲化現象下——萡子寮人心中的祖廟再中心化之想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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